2014年11月15日星期六

或謂秦始皇對儒者不滿,肇於封建制度的討論。此說當否?

「秦始皇對儒者不滿,肇於封建制度的討論」一說不當。秦始皇「焚書」、「坑儒」乍看是不滿儒者的舉動,因此要說明秦始皇對儒者不滿,要從焚書、坑儒二事說起。但二事的起因,一則並非對儒者不滿,一則與封建制度無關。因此,「秦始皇對儒者不滿,肇於封建制度的討論。」一說不當。

秦始皇焚書的目的,是加強對人民的思想控制。而此事的起因,實涉及恢復封建制度的討論。當時淳于越認為「殷周之王千餘歲」,是因為「封子弟功臣」,從而提出「師古」。秦始皇要求群臣討論,最後接受反方李斯的建議。從李斯「古者天下散亂,莫之能一」之論可見,此舉其實意圖統一思想。再者,始皇雖焚天下書,但亦有例外。從始皇接納李斯的建議,「非博士官所職,天下敢有藏詩、書、百家語者,悉詣守、尉雜燒之。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。以古非今者族。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。令下三十日不燒,黥為城旦。所不去者,醫藥卜筮種樹之書。」(《史記‧秦始王本紀》) 可見當時仍保有博士官,而且博士官可以藏有「詩、書、百家語」,而人民則可藏「醫藥卜筮種樹之書」。即使人民有不遵從,偶語詩書亦只是棄市,不焚書者黥為城旦,皆非死罪。若是有意針對儒家學說,可用更重的刑罰。由是觀之,焚書雖肇於封建制度的討論,但非對儒者不滿的舉動。

至於秦始皇坑儒,聞其名似乎是針對儒者,但其實是指在背後誹謗始皇的方術士及一些牽連其中的人。後世有坑儒之名,大概是始皇長子扶蘇進諫時的一句「諸生皆誦法孔子」之故。秦始皇說︰「吾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盡去之。悉召文學方術士甚眾,欲以興太平,方士欲練以求奇藥。今聞韓眾去不報,徐市等費以巨萬計,終不得藥,徒姦利相告日聞。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,今乃誹謗我,以重吾不德也。諸生在咸陽者,吾使人廉問,或為訞言以亂黔首。」(《史記‧秦始王本紀》) 由此可知,這是秦始皇不滿「方術士」而發洩個人憤恨的舉動,根本和儒家思想及封建制度的討論無關。

總而言之,「秦始皇對儒者不滿,肇於封建制度的討論」一說不當。


參考資料︰
http://chinese.dsturgeon.net/text.pl?node=4732&if=gb
(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︰《史記‧秦始王本紀》)
錢穆︰《國史大綱》(修訂本)上冊,香港︰商務印書館,1996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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